【本文来自《我是喜欢文言文的,文言文很有韵味,但不是人民大众的语言》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文言文”本身就是一个近现代的概念,是无法脱离近现代中国这个时代背景单独存在的。先秦行文和魏晋从格式节奏到讨论内容(话题范围)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十六国到唐五代又各自不一样,明清时代非白话的正式文章和“伪古文”(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三国演义)从风格到内容范围与之前又完全不一样,不存在一种单一静止的隔裂的文言文。如果阅读量足够建立了语感,自然能体会到,新三国让貂蝉唱红牙催拍燕飞忙,有语感的人一见这个句子就知道这是宋代的(不需要预先知道这诗),会因此产生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即使没有语感只有文史常识(外国人考国家汉语水平考试四级以上那种程度的常识),也能用理科思维推导出这个格律和话题范围(牙)放在这个时代是错误的。大如传最著名的墙头马上摇香菇也是个很糟糕的引用,即使非要引井底引银瓶也不应该用这一句,白居易和导演都没有真正的青梅竹马爱情经历,我自己有,“一见知君即断肠”既不符合这种感情的发展模式,也不符合典型清朝文人(且不提“清朝受教育年轻女性”这个细分小群体)对同类话题的表达习惯,一代入就有语感冲突,觉得像是2010年代人创作的清宫剧台词,而不像是清朝的东西。

实际上,古白话、新文化运动时期未定型的白话、解放初期的白话、六七十年代的白话和现在也各自大不一样,只是共享一些基本语法规则和语素而已。让一个批林批孔时代成长起来的支边知青、一个在“把被四人帮耽误的时间补回来”时代成长起来的优秀中专生和一个典型00后优秀二本理科生各自去读解放初人民日报那篇著名社论《正确地使用祖国的语言,为汉语的纯洁健康而斗争》,对其中某些具体意见和那篇文章的语言风格同样会有各自专属的轻微的不适感。纠结一些人造概念重要性的议题根本没有意义,把每一个时代的语文风格全都掌握就好了,又不花什么时间,多看点书就能做到的……什么在日常生活中“复兴文言文”更是扯淡,和明清那些写笔记的酸儒一样,没有X硬装,我愿称之为一帮还在领钞书费尚未失业的孔乙己……